近日,林以諾的同性戀言論言論引來一番爭論。
我校的歷史學者每逢談到基督教反同性戀,都會用歷史諷刺現今教會。
在十五世紀的時候,西班牙和葡萄牙為了名正言順地進行黑奴貿易,教會便給他們創造了不少論證去證明黑奴貿易是上帝的心意。
話說有一次,挪亞飲醉酒,然後「光脫脫」去睡覺。含,(Ham),挪亞的兒子,見他父親光著身子,就叫他的哥哥給挪亞一件長袍。挪亞一起身,知道含見到他的裸相,就咒詛含,要他將來當「哥哥們奴隸的奴隸」(馮象譯本)。在猶太人的世界觀中,含的後代是就是非洲人。亦即是說上帝是要非洲人做歐洲人和亞洲人的奴隸。
因此之故,西班牙和葡萄牙就用這個理由瘋狂地進行黑奴貿易,而不少基督教國家和教會也用相同理由為自已的行為辯解。
誠然,五百多年前的聖經是支持奴隸制,並不代表同一本聖經在今天還是支持奴隸制。相同道理,今天的聖經是反對同性戀,這並不代表二、三十年之後的聖經還是反對,更可能會變成熱烈讚成。
2012年6月16日星期六
德國的兩難
很多人還責怪德國人為何這麼固執,情願讓希臘退出歐元區也不肯讓步印銀錢。其實德國去到這個地步巳經陷入了兩難的局面。
若果德國不讓步,希臘當然會被踢出歐元區,其災難性,坊間巳有不少報導,我就不多說。
但如果今次德國給希臘嚇一嚇,便讓步容許他們繼續接受援助,而不執行緊縮政策。那麼其他歐豬國家會怎樣看?他們知道:「哦,原來只要我們威脅退出歐元區,德國人就會腳軟,那麼我們不妨威脅一下,不就可以又有金援又照享受舊有的福利嗎?」發生這樣的情況,德國要援助的不是一個希臘,而是幾個「希臘」,甚至比希臘更大的經濟體。先不說我們親愛的德國總理在2013的大選如何連任,就算是德國人願意,他們也沒有這樣的國力承擔這麼多債務吧?
明天不只是荷蘭在歐洲國家杯的生死戰,還是希臘人的生死之戰。若果他們真的選上那位左翼狂人(雖然巳有左翼說他不是「真正的左派」),而他真的履行他的承諾,不接受緊縮政策,大家將會看見一場比08年雷曼破產更強的金融危機。但大概不是最強,因為希臘退出歐元,只是危機的第一波。
若果德國不讓步,希臘當然會被踢出歐元區,其災難性,坊間巳有不少報導,我就不多說。
但如果今次德國給希臘嚇一嚇,便讓步容許他們繼續接受援助,而不執行緊縮政策。那麼其他歐豬國家會怎樣看?他們知道:「哦,原來只要我們威脅退出歐元區,德國人就會腳軟,那麼我們不妨威脅一下,不就可以又有金援又照享受舊有的福利嗎?」發生這樣的情況,德國要援助的不是一個希臘,而是幾個「希臘」,甚至比希臘更大的經濟體。先不說我們親愛的德國總理在2013的大選如何連任,就算是德國人願意,他們也沒有這樣的國力承擔這麼多債務吧?
明天不只是荷蘭在歐洲國家杯的生死戰,還是希臘人的生死之戰。若果他們真的選上那位左翼狂人(雖然巳有左翼說他不是「真正的左派」),而他真的履行他的承諾,不接受緊縮政策,大家將會看見一場比08年雷曼破產更強的金融危機。但大概不是最強,因為希臘退出歐元,只是危機的第一波。
2012年6月15日星期五
為甚麼馬克思主義會在歷史學衰微?
曾經有不少非歷史系的朋友跟我說我應該要讀馬克思的資本論,當中的階級分析是分析資本主義的上佳工具。我之前一向不會回應這些說法,因為我在近代史的歷史堂上甚少聽過有人用馬克思主義分析歷史。直到今年讀了一堂比較專門的拉丁美洲歷史和美國革命史,需要探討過往的學術界的成果。我沒有時間將這個地方的學術研究史詳細打出,只列舉現代歷史學家普遍不認同馬克思主義的地方。
第一,歷史是非常複雜。人類的行為不會單單被自已的階級分層去影響。當中還包括了文化和種族。例如,在巴西史的研究上,越來越多人放棄用階級分析解釋當地的貧富差距。因為二十世紀初期,巴西政府和學術界(甚至是西方),皆誤以為巴西是一個種族融和的地方,沒有需要推行一些種族平等的政策,當他們看見巴西還是落後國家,就訴諸於外國剝削。但現實是,貧窮人士主要是集中於黑人,而非白人。原因在於黑人在教育和就業上受到嚴重的歧視,令他們失去向上流動的機會,而白人卻憑著膚色享受了一切的經濟成果和好處。這樣貧富差距就出現了。假若用階級理論是無法對拉丁美作更高層次的理解。
詳細可參考,Orpheus and Power: The Movimento Negro of Rio de Janeiro and Sao Paulo, Brazil, 1945-1988。第二章詳細解釋階級分析的問題。(作者雖然不是專業史學出身,但比較政治學,也需要不少歷史學的訓練。)
第二,現代歷史學家是先從事實/文獻,然後再歸納出一些結論。但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卻是「倒轉」,要先理解好理論,然後尋找歷史事實強行套入(Fit in*)理論。這樣就做成了不同程度的扭曲歷史和缺乏對歷史的全面理解。在美國的進步年代時,學術界普遍認為美國立國初期,為償還戰爭時的債務,傾向於資產階級的利益,因此美國憲法是資產階級的法律。這個說法其實並不成立,因為從一手文獻和當時的開國之父的辯論當中,就會發現美國憲法是因為道德問題。這個是很有趣的課題有機會再談。可自行者參考 Gordon S. Wood Revolutionary Characters: What Made the Founders Different 的第一章。
不要誤會,我不是說歷史學家完全放棄階級理論。有一些歷史事件確實是階級問題。若干年後,有歷史學家用階級矛盾去理解2012年的美國總統大選,我也不會覺得出奇,只是現代西方歷史學者巳經不會用單一馬克思主義解釋整個人類歷史。
聽聞還有中國大陸的歷史學者專門從事如何將人類歷史歸納為階級鬥爭的結果。不過,大陸的馬克思主義好像經常給人說成不是「真正」的馬克思主義。
*這是我一位歷史教授所用的詞。
第一,歷史是非常複雜。人類的行為不會單單被自已的階級分層去影響。當中還包括了文化和種族。例如,在巴西史的研究上,越來越多人放棄用階級分析解釋當地的貧富差距。因為二十世紀初期,巴西政府和學術界(甚至是西方),皆誤以為巴西是一個種族融和的地方,沒有需要推行一些種族平等的政策,當他們看見巴西還是落後國家,就訴諸於外國剝削。但現實是,貧窮人士主要是集中於黑人,而非白人。原因在於黑人在教育和就業上受到嚴重的歧視,令他們失去向上流動的機會,而白人卻憑著膚色享受了一切的經濟成果和好處。這樣貧富差距就出現了。假若用階級理論是無法對拉丁美作更高層次的理解。
詳細可參考,Orpheus and Power: The Movimento Negro of Rio de Janeiro and Sao Paulo, Brazil, 1945-1988。第二章詳細解釋階級分析的問題。(作者雖然不是專業史學出身,但比較政治學,也需要不少歷史學的訓練。)
第二,現代歷史學家是先從事實/文獻,然後再歸納出一些結論。但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卻是「倒轉」,要先理解好理論,然後尋找歷史事實強行套入(Fit in*)理論。這樣就做成了不同程度的扭曲歷史和缺乏對歷史的全面理解。在美國的進步年代時,學術界普遍認為美國立國初期,為償還戰爭時的債務,傾向於資產階級的利益,因此美國憲法是資產階級的法律。這個說法其實並不成立,因為從一手文獻和當時的開國之父的辯論當中,就會發現美國憲法是因為道德問題。這個是很有趣的課題有機會再談。可自行者參考 Gordon S. Wood Revolutionary Characters: What Made the Founders Different 的第一章。
不要誤會,我不是說歷史學家完全放棄階級理論。有一些歷史事件確實是階級問題。若干年後,有歷史學家用階級矛盾去理解2012年的美國總統大選,我也不會覺得出奇,只是現代西方歷史學者巳經不會用單一馬克思主義解釋整個人類歷史。
聽聞還有中國大陸的歷史學者專門從事如何將人類歷史歸納為階級鬥爭的結果。不過,大陸的馬克思主義好像經常給人說成不是「真正」的馬克思主義。
*這是我一位歷史教授所用的詞。
2012年6月7日星期四
大陸人很開放?
每年的六四前後,都不斷聽到人說「大陸人很開放,會來紀念六四。」又或者「巳經越來越多大陸人開始獨立思考對抗在國內的洗腦教育。」從而得出一個結論,就是六四平反有望,甚至出現了中國快將民主的結論。我對這些說皆不以為然,因為六四對於大陸人來說其實並不太難消化,並不能因此判斷他們的開放程度。
中國大陸一向有一種凡是以國家的利益作為出發點的思維模式。這種思維模式其實很容易會得出跟香港人十分相近的立場。就以近幾年暢銷的大陸小說狼圖騰為例。書中作者姜戎的立場其實跟很多香港人甚至西方國家十分相似。書中的主人翁目睹蒙古草原上的狼如何強大到令人信服;目睹國家制度在文革時如何腐敗;目睹無能的官僚如何摧殘大自然。因此,最後,主角得出一個結論就是中國要走向民主、科學之路。但其支持理由是他想中國強大起來而不是保護個人的自由,因此無論任何手法他也會接受,甚至會學狼一樣的生存。
明白了這套思維模式,我們不難想像,大陸人並不會抗拒六四。 只要 大談六四是為了打倒貪污腐敗從而讓國家強大起來。大陸的同胞便會同情他們。畢竟學生的出發點在他們眼中是正確的是啊。
但若果支聯會談的是的西藏和新疆各項歷史真相,我敢寫包單,沒有人會說大陸人(甚至香港人)有獨立思考。(繼而又說甚麼沒有第一身考察、不理解國情、分裂祖國,下刪十萬字。)
至於這套國家利益出發的思維模式能否建立民主政體。這就不要問我了,去問那些左翼人士吧。他們跟列寧一樣也很喜歡說西方資產階級的民主概念是霸權,我們應該有自已詮釋。根據這種說法,北韓大概也是民主國家,畢竟他們有權詮釋自已的民主嘛。只是你想要這種「民主」嗎?
中國大陸一向有一種凡是以國家的利益作為出發點的思維模式。這種思維模式其實很容易會得出跟香港人十分相近的立場。就以近幾年暢銷的大陸小說狼圖騰為例。書中作者姜戎的立場其實跟很多香港人甚至西方國家十分相似。書中的主人翁目睹蒙古草原上的狼如何強大到令人信服;目睹國家制度在文革時如何腐敗;目睹無能的官僚如何摧殘大自然。因此,最後,主角得出一個結論就是中國要走向民主、科學之路。但其支持理由是他想中國強大起來而不是保護個人的自由,因此無論任何手法他也會接受,甚至會學狼一樣的生存。
明白了這套思維模式,我們不難想像,大陸人並不會抗拒六四。 只要 大談六四是為了打倒貪污腐敗從而讓國家強大起來。大陸的同胞便會同情他們。畢竟學生的出發點在他們眼中是正確的是啊。
但若果支聯會談的是的西藏和新疆各項歷史真相,我敢寫包單,沒有人會說大陸人(甚至香港人)有獨立思考。(繼而又說甚麼沒有第一身考察、不理解國情、分裂祖國,下刪十萬字。)
至於這套國家利益出發的思維模式能否建立民主政體。這就不要問我了,去問那些左翼人士吧。他們跟列寧一樣也很喜歡說西方資產階級的民主概念是霸權,我們應該有自已詮釋。根據這種說法,北韓大概也是民主國家,畢竟他們有權詮釋自已的民主嘛。只是你想要這種「民主」嗎?
2012年6月1日星期五
歐債危機與民主
很多左翼人士皆認為今次歐債危機是因為歐洲各國政府並不民主。現在的民主只是資產階級所控制,只要讓人民重新執掌權力,危機就會解決。
首先
,「人民」這個字在左翼字典上是十分「屈機」。例如,當大多數人支持一些左翼議題,左翼會高呼「這是人民的意願」。但當不少人反對其議題之時,左翼就會批評為「民粹主義」。對於這些列寧式的抽水方法,大可不必認真理會。*其次,今次歐債危機日益嚴重,除了我之前文所說的經濟主導權外,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各國太民主了。
西方代議政制跟雅典式民主最大的不同就是降低了民粹成份,因為人民根本就不可能通曉所有議題。若果人民直接控制國家,很可能做出對大眾不利的決定。為了減低政府出錯的機會,人民就要選出代議士,從而讓他們管治國家去為大眾謀福祉。而這些領導人也要需要照顧本國人民的感受,因為只要人民不高興,下一次選舉就可以將領導人拉下馬。這樣就做成了精英和人民互相制衡的格局。
歐洲今天問題就是出了「為大眾謀福祉」上。假若你問一個經濟學家在歐元危機上「如何為大眾謀福祉」,十居其九也會告訴你,印銀紙、降低利率、發行共同債卷和停止緊縮政策。可惜的是歐元區有十幾個不同的國家/文化,各國的「大眾」皆有不同的「福祉」。換句說話,當歐元區要推行一些政策,他們其實是需要排解十七個不同文化/民族的人民意願。在希臘人眼中的「福祉」是維持過住的福利和留在歐元區。而在德國人眼中的「福祉」卻是停止拯救那些「高福利」國家,然後踢他們出歐元區,免得他們再浪費德國人的血汗錢。但問題是德國總理又不是希臘人選出來,你們又憑甚麼叫總理女士聆聽你們的訴求?而歐元區又是大國說了就算。因此,整個歐元區的經濟政策是德國的「福祉」而非整個歐元區的「福祉」。那些希臘人對德國無可奈可,唯有不斷將自已的領導人拉下台,換上另一個上去為自已謀福祉,從而持續地做成政治的不穩定性。而市場就真的擔心希臘會換上一個「狂人」令希臘被逐出歐元區。這就是為甚麼每當希臘大選,股市也要大跌一輪。
危機之初,不少外國評論家皆主張,歐元區應該學美國,成立一個聯邦政府來挽救歐元危機。用經各國人民授權的聯邦政府去處理各成員國的「福祉」。只是莫說是德國人,恐怕其他歐洲國家也不願意作出這樣的改革。
*翻看共產主義的歷史,大家會發覺,共產主義國家一向愛將任何失敗的事情指向資產階級的陰謀和不夠「人民」。
2012年5月29日星期二
歐元危機惡化的主因
香港不少報紙皆指責社會主義的的過份福利政策是歐元危機的罪魁禍首,這實在是無稽之談,也正如一些左翼人士所說「這是右派銀行家的謊話」,而十分諷刺的是,削減福利是危機惡化的另一個原因。
美國經濟學家Paul Krugman很早之前巳經指出若果社會福利是歐元危機的主因,那麼第一個出事的國家應該是法國和德國,因為兩者的福利佔GDP的比例遠遠高於希臘和其他有債務危機的國家。(見下圖)
當香港人不明白,以為是希臘人太依賴福利才會說出「尊嚴」、「自主權」等藉口,其實這不是甚麼藉口,而是事實。希臘人的確失去了對經濟的自主權。香港人或許想下,00年至03年的苦況,然後乘以二,大概就會明白希臘人現在的慘況。當日香港也是因為聯匯而失去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不同的只是,香港有英國人留下來的財政儲備,不需要聽命於外國。
今次歐債危機希臘人是否完全被外國勢力逼害?相信不是,當日也沒有人逼希臘進入歐元區,而且今天各項民調也顯示希臘人還是想留在歐元區。至於這次危機是誰種下的惡果,我實在不知道,但我只能肯定這不是甚麼「新自由主義」或「社會主義」的問題。
美國經濟學家Paul Krugman很早之前巳經指出若果社會福利是歐元危機的主因,那麼第一個出事的國家應該是法國和德國,因為兩者的福利佔GDP的比例遠遠高於希臘和其他有債務危機的國家。(見下圖)
由此可見,歐元危機其實跟甚麼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之爭沒有甚麼關係,今次危機惡化的主因是因為國家的經濟政策完全報廢,從而導致整個國家停止增長令債務危機日益嚴重。
我們首先要明白,政府調控經濟,主要有兩種手段,一種是貨幣政策,另一種是財政政策。前者,運用利率和貨幣供應,當經濟過熱的時候,加息、收緊貨幣供應,讓幣值上升,為經濟降溫,當經濟衰退的時候,減息、放寬貨幣供應,讓幣值下降,剌激經濟;後者,運用增/減稅等行政手段去影響經濟,當經濟過熱,政府會加稅去冷卻經濟,當經濟低迷,政府會大興土木或者增加福利去剌激經濟。
只要看一看希臘的情況,我們不難發現,他們的問題在於失去了這兩種調控經濟的手段,從而喪失經濟主導權。
在貨幣政策的層面上,我們要明白到歐元是一個貨幣聯盟,十幾個不同的國家,只用一種貨幣。其好處自然是可以降低交易成本增加各國的經濟交流,但壞處則是廢掉各國的貨幣自主權。假若A國經濟差需要減息剌激經濟,B國經濟好需要加息冷卻經濟,而歐元只有一個貨幣政策,那麼這個利率應該怎樣調節?答案是,A國和B國也不重要,最重要是德國和法國的意願。由於德、法是最大的經濟體系,歐洲央行自自然然會傾向於大國利益。假若希臘可以自行調節貨幣政策,這時應該會大量印銀紙和減息去剌激經濟,但由於德國人在一戰後,產生了「印銀紙=高通漲」的心理陰影,他們實在不想再出現多一次惡性通貨膨脹。因此,歐洲央行在危機爆發後,皆拒絕大開印刷機,而且不肯將利率調去0,而是繼續根據德國的通漲率去設定利率。這樣就做了一個荒謬的現象,幣值和利率的不是去剌激衰弱的希臘,反而是在「冷卻」。
由於希臘沒有能力自行用印刷機印銀紙去償還債務/剌激經濟,加上巳經沒有人再相信希臘政府的債卷。為免國家破產收場,希臘便需要德法和IMF的金援去補充國庫。日常生活中,我們是相信別人將來會還錢,才會借錢。假若你借錢給你一個好賭的朋友,你大概也會要他做些事出來顯示出戒賭的決心。IMF和德法也是一樣,他們一樣希望希臘擺脫危機後會還錢。他們也希望希臘人顯示出解決危機的決心,就是要他們削減政府支出。這樣就出現了一個怪現象,在經濟衰退的時候,政府應該大興土木和減稅來剌激經濟,但希臘政府為了避免國家破產,就做了一個飲鴆止渴的舉動,加稅和削減福利。
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要反其道而行,去「冷卻」衰退的經濟,希臘經濟就只會變得更差。自從2010年後,希臘經濟幾乎是負增長。當國家沒有錢,其他投資者更加不會信任,國債息率會上升。當借貨成本增加,希臘政府就需要更多錢去還清債務。這個惡性循環就成為今日歐債危機惡化的主因。
當香港人不明白,以為是希臘人太依賴福利才會說出「尊嚴」、「自主權」等藉口,其實這不是甚麼藉口,而是事實。希臘人的確失去了對經濟的自主權。香港人或許想下,00年至03年的苦況,然後乘以二,大概就會明白希臘人現在的慘況。當日香港也是因為聯匯而失去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不同的只是,香港有英國人留下來的財政儲備,不需要聽命於外國。
今次歐債危機希臘人是否完全被外國勢力逼害?相信不是,當日也沒有人逼希臘進入歐元區,而且今天各項民調也顯示希臘人還是想留在歐元區。至於這次危機是誰種下的惡果,我實在不知道,但我只能肯定這不是甚麼「新自由主義」或「社會主義」的問題。
2012年4月21日星期六
偏見
由於這一年重重覆覆在不同的討論、辯論場合中聽得到一個邏輯謬誤,所以不得不寫一篇短文以正視聽。該謬誤通常用以下的形式展現:
A:「這班教授收了核電公司的錢做研究,寫核問題會有偏見,因此他們寫的不值一提。」
B:「華爾街日報是右派的報紙,寫政治文章會有偏見,因此他們寫的不值一提。」
C:「這人是美國大學的畢業,寫中國東西會有偏見,因此他寫的不值一提。」
上面的例子在邏輯上皆犯了因人廢言的謬誤。因為一個人的態度、立場和背景跟其論點一點關係也沒有,用此否定別人的立論,對別人一點也不公平。
其實任何人都總有背景和一些偏見,根本就不可以達到全面客觀,極其量只能做到相對地客觀。因此之故,質疑別人是否客觀的人其實自已本身或多或少有一些偏見。若果用「別人不客觀,因此其理論不成立」,說者的理論也不見得會成立,因為該位仁兄也是人,也會有偏見。
純粹以討論技巧來說,這種回應其實很笨拙,假若對方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反駁,就會立刻被KO。
D:「你們這班NGO收了核電受害者的捐款,寫核問題會有偏見,因此他們寫的不值一提。」
E:「紐約時報是左派的報紙,寫政治文章會有偏見,因此他們寫的不值一提。」
F:「這人是大陸大學畢業的,寫大陸問題會有偏見,因此他寫的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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